硅谷的 60 年,从何而来又为何经久不衰?

2017-05-23

美国历史学家 Leslie Berlin 曾在一次采访中问乔布斯:为什么如此热衷于向硅谷前辈们讨教,为什么要研读他们的心理和思维,站在他们的肩膀上做更好的事难道还不够吗?

乔布斯回答他时,引用了叔本华在《悲观论集》里的一段话:

习惯于观察老一辈行为的人就像是在宴会上一直守着魔术师看魔术的观众,反反复复地看那一套动作。其实魔术只看一次才有意思,一旦戏法被识破,无法再欺骗眼睛,表演的效果也就尽失了。

他认为,只有从前人那里苦苦参透商业世界的奥秘,才能在把戏发生的那一刻就看穿。研读历史也是如此,想要预测未来,就一定要明察过去。不知道硅谷如何诞生,又如何得知它持续繁荣的动力?

从地理位置角度来解读硅谷,它还真就是个谷。东临海湾,西靠山脉,位于旧金山半岛上的一块狭长地带。早先仅包括圣克拉拉山谷和圣马刁县,后来日渐扩展,囊括了阿拉米达县和旧金山城,构成了一个「Greater Silicon Valley」。

高科技事业兴起之前,这里还牛羊成群,果园遍布,享有「果树林」的昵称,是名副其实的农业区域。直到 1971 年,它才被《微电子新闻》的记者 Don Hoefler 第一次命名为「硅谷」,此后一直沿用至今。要谈起缔造硅谷的三大养料,那就必定是科技,文化,和钱。

科技 Technology

硅谷结缘科技,起源于 1955 年。

那一年,在贝尔实验室工作了 20 年的物理学家 William Shockley 带着他改变未来的晶体管发明荣归故里,回到了老家圣克拉拉谷——今天硅谷的中心地带。同年,Shockley 荣获了诺贝尔物理学奖,一时间声名大噪,被人敬为「晶体管之父」。迅速膨胀的名望帮他吸引了大量电子领域的青年才俊,他们纷纷从美国东海岸的研究中心不远 3000 英里飞到加州,投师 Shockley 名下,加入他的实验室。虽然刚刚加入实验室的时候,这些年轻人除了满满的热忱,对晶体管技术几乎一无所知,但 Shockley 却将他们一一打造成了既精通晶体管技术,又能独立在半导体电子学领域大展拳脚的硅谷英才。

Shockley 就是这样一个杰出的物理学家,一个出色的导师,但也不可否认,他也是一个糟糕透了的 Boss。他对经营管理一窍不通,曾经用测谎仪测试员工的忠诚度,也曾经公布所有雇员的薪资水平。在他这种集权的强压下,雇员们虽然人人收获了满满的学识,但也都出于无奈离开实验室。离开 Shockley 的他们在当时还未成形的硅谷内自谋出路,而这些出路也大都终结于创办自己的公司,成为擎天柱一般的硅谷企业家。

1957 年,八名 Shockley 实验室成员集体出走,成立了仙童半导体公司,也是硅谷第一个重要的现代创业公司。60 年代后期,仙童濒临瓦解,几个创始人纷纷自立门户,创办了后来的英特尔、National 、AMD……仙童就这样成了名符其实的「硅谷人才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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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童八人:诺依斯、摩尔、布兰克、克莱尔、赫尔尼、拉斯特、罗伯茨和格里尼克

几乎每一场现代科技的变革,或者说硅谷的变革,都可以追溯到一个事物上,那就是 Shockley 传授给仙童们的「晶体管技术」。

把一个电路中所需的晶体管、电阻、电容和电感元件互连在一起,制作在一小块半导体晶片上,然后封装在一个管壳内,就组成了一个集成电路芯片;一片或几片大规模集成电路组成微处理器,最早的计算器也就应用了微处理器;微处理器在与存储器和外围电路芯片组成了计算机,码农们就在这样的计算机上便携代码、搭建操作系统和软件;后来,人们又觉得「可视化」和「云」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于是不断改进进计算机,搭建互联网;再将显示屏、键盘和电机设备集合在了一个便携的移动设备手机上,开启了移动互联网时代,养活了无数移动 App 开发人员……

在每个变革的时间节点掌握了最核心技术的公司,都成了下一代成功企业的幕后推进者。比如素称「自成一格」的苹果,它的元老级人物都来自英特尔、雅达利和惠普,它背后的风投企业也都曾经支持过仙童或英特尔的发展,Macintosh 的图形界面、重叠窗口、鼠标操作的灵感,也都乔布斯在 1979 年参观施乐帕克研究中心后迸发出来的。换句话说,苹果是硅谷氛围和技术根基的产物。

文化 Culture

缔造硅谷的第二养料是文化。

1955 年 Shockley 把诺贝尔奖章从日内瓦带回加州的时候,硅谷还是一排飘满果香的田园风,但那时的硅谷本土企业就已经瞄准高科技的方向了——国防设备承包商洛克希德是当时名副其实的「巨头」,IBM 正计划打造一款小型研究设备,惠普这个在硅谷土生土长的科技公司已经存在了十多年之久……

但在那个时候,加州的待遇和机会还远远不能媲美美国东海岸,尽管硅谷初步成型,也还是缺少接受过高等教育、拥有扎实的理论基础的精英,「人才流失」一直是加州难以克服的社会问题。

于是,扎根加州的斯坦福大学开始着力组建物理工程系,无线电专家 Frederick Terman 教授也开始了为大学与企业相结合的奔走努力。他斥巨资聘请名家名流充实教师队伍,实施「人材尖子」战略,带着学生在湾区的电子公司实习,鼓励硅谷公司雇员到斯坦福大学提高学术水平。就这样,Terman 教授打通了大学与企业间的阻隔,使得日后的斯坦福能够源源不断地为硅谷输送更精英的科技人才。

硅谷的人口数量也惊人的膨胀着。从 1950 到 1970 年间,仅圣克拉拉山谷地区的人口数量就上涨了两倍,从 30 万人口暴增到了 100 万,相当于在这 20 年中,平均每 15 分钟就有一个新人来到这里。总体来讲,newcomers 都比硅谷的原著居民年纪更轻,受教育更多。硅谷就这样改头换面,从一个由高中学历的农民们组成的老龄化区域变革成了一个遍地是 20 几岁博士的新社区。

人口的流入意味着硅谷无需经历从一个形态向另一个形态的转变,它的一切都是鲜活的、无拘束的,也因此可以建立一个自给自足的生态——从社区培训、研究设施、法律机构,到区域法则,一切都可以由入驻这里的新人们自由定义,构建出一套独特、适用、又不拘泥于传统的硅谷商业基础。

硅谷的企业家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与东海岸的那些人们截然不同。他们戏称自己是「牛仔」,也说自己是「先驱」,奋斗在世界的「最前沿」,对于失败从不惧怕也不羞愧,而将它视为获取经验的最短路径。20 世纪 70 年代,随着嬉皮士文化的兴起,这里又燃起了自由、随意的文化风潮,不仅影响了硅谷的人,也通过他们的产品和服务,影响了我们这些谷外的人们。

金钱 Money

随着尖端的科技种子和接受度高的文化土壤一同孕育硅谷的,还有金钱。

70 年代,美国正处于冷战的氛围之下,使得美国国防部倾尽资产,不惜一切代价,也愿支持先进科技的发展。于是,国防部成了硅谷早起 100% 的微芯片的购买商,惠普和洛克希德的绝大部分产品都销往军方客户,联邦也为斯坦福拨发巨额研究经费……联邦政府成了名符其实的硅谷第一风投商。

第一波风险投资浪潮发生在在 70 年代。风险基金红杉资本和 KPCB 都是由「仙童校友」在 1972 年创建的,就是它们为亚马逊、苹果、思科、Dropbox、艺电、Facebook、基因泰克、Google、Instagram、LinkedIn 等众多企业提供了资金来源。这种用资金支持和技能传授完成的「世代传承」的模式是硅谷不言而喻的辉煌秘技。正如乔布斯 2005 年在斯坦福毕业典礼上的演讲中说的那样,有接力棒的交接才能让硅谷跑的更远。



那么,硅谷又是如何经久不衰的?

如果说硅谷出生于上世纪 50 年代,那么到如今它已经走过了 60 年。这 60 年里「硅谷即将灭亡」的灾难论从来就没停过——70 年代能源危机,微芯片实验室几乎尽数倒闭。80 年代日本兴起,竞争的压力一直压迫着硅谷人。还有后来的互联网泡沫破裂、世界其他地区的科技发展、移动互联网的兴起……这些都曾经被看做是硅谷灭亡前的丧钟。

但硅谷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灾难论中活了下来了,而且专利数量、IPO、风险投资、天使投资都年年创新高。不久前的一份报告指出,「硅谷连续四年实现就业岗位增长,是全美平均收入最高的地区之一,也是高薪行业最发达的地区之一」。拥有创业梦想的人仍旧络绎不绝的涌入硅谷,很多成立在其他地区的企业也会把总部搬来这里。

那么,驱动硅谷不断发展的引擎又是什么?或许,还是科技、金钱和文化。

科技


60 年过去,硅谷的科技中心还是晶体管和半导体,从来都没变过。即使众多后来兴起的新领域(比如生物科技)与他们没有直接关联,但这两者已经成了硅谷发展的基石,占据着不可取代的地位。

金钱

风险投资依旧是初创公司资金的最主要来源。2014 年,流入硅谷的风投总数达 145 亿美元,占了全美风投总量的 43%。

值得一提的是,超过一半的硅谷风投投给了软件公司,位于旧金山的软件公司。制造芯片、电脑或其他硬件设备需要大量人力和装配设备,通常也需要比较大的占地面积。开发软件则不需要这些,几个工程师,几台电脑,再加上一个云服务,就够了。所以软件公司可以更灵活地设在旧金山市里,给年轻的科技人他们想要的生活。

文化

移民是硅谷的重要文化特征之一。20 世纪后半期,硅谷促成了美国国内最大的人口迁徙,到了 21 世纪它又吸引了大量国际人才。如今,生活在硅谷的人中有 37% 出生在其他国家,其中的 60% 来自亚洲,20% 来自墨西哥,而在硅谷科技公司工作的人中,则有 65% 来自美国以外的国家。1995 年到 2005 年间,超过一半的硅谷创业公司有至少一名非美国国籍的联合创始人,他们创造的企业为美国创造了大量工作机会,也为美国资本市场带入了大量资金。「移民」对于硅谷地区和科技行业的发展起到的重要作用不言而喻。

斯坦福的作用也没有消减。有数据显示,自 2012 年以来,从毕业于斯坦福的企业家每年都能为世界贡献 2.7 万亿美元的经济收入。这个数字包含科技外的企业,比如耐克、Gap、乔之店,但仅看从斯坦福走出来的硅谷公司就已经多的惊人了:思科、Google、惠普、IDEO、Instagram、MIPS、网景、英伟达、Snapchat、太阳、Varian、威睿、雅虎……


有传承就有改变,硅谷的「变」也是它持久繁荣的动力之一。它不断「扬弃」着自身,这数十年来硅谷的变化路径一目了然:

1940s:仪器制造
1950s:芯片
1970s:生物科技,消费电子(PC,电子游戏等)
1980s:软件,网络
1990s:互联网,搜索引擎
2000s:云,移动互联网,社交网络

硅谷在变革自身的同时,也在变革其他行业,或者说「摧毁」着传统行业。比如 Uber 摧毁着出租车行业,Airbnb 摧毁着酒店行业。摧毁这些旧行业的新事物就像 70 年前的硅谷一样,凭空出世,把原有的世界推向更好。这其中包含的「批判固有事物」、「打破僵化思维」、「敢于承担风险」、「适时抓住机会」的精神,都是硅谷这个大的文化环境里孕育出来的。其实这「变」本就是属于硅谷的调调。

但「变」也体现在另一个令人担忧的方面——曾经挑战旧事物的企业在商业的浪潮里活了下来,成了新的「旧事物」。美国国家安全局监听公民信息的丑闻一直为美国民众所不齿,而如今,Facebook 和 Google 收集用户私密信息的新闻也不时出现。苹果曾在广告里宣称 Macintosh 让 1984 不再 1984,如果硅谷最终成为了信息时代的 Big Brother,这世界又会怎样呢?


谁会成为第二个硅谷?

全世界的人都想复制硅谷,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成功过。

成为第二个「世界科技事业中心」实在太难——要有对创新的信仰,要有研究的崇尚,要包容得了多文化的差异性,要有追逐淘金的热忱,要承担风险,要不怕失败……模仿的同时也要补上硅谷现有的伤:增加资金投入,缩小贫富差距,实现种族平等,打破性别歧视……当科技的发展足以打破空间距离的现在,区域位置早已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复制了硅谷赖以发展的「人才吸引力」,才能有竞争力。

好在,高科技经济不是一个「零和博弈」,21 世纪的全球经济和科技都够大够丰富,足以撑得起多个区域的发展。只是流转飞速,任重道远,每一个期待发展的区域都不可错失每一个时机,哪怕硅谷也是一样。


本文编译自:Medium-Why Silicon Valley Will Continue to ru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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